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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潜艇专家张金麟在汉去世,曾被亲切称为“银狐”院士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23-01-09  浏览次数: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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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张金麟院士在汉逝世。



张金麟同志1936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1955年至1960年就读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动力系涡轮机专业,毕业后先后在海军造船技术研究室、第七研究院715研究所、第七研究院719研究所等单位工作,1974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七一九研究所副总工、副所长、所长,曾任某工程总设计师等重要职务。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2007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张金麟同志长期从事核潜艇总体和动力研究设计工作,是我国造船人的杰出代表,他用一生守候,心无旁骛,所思所想,所忧所喜,全部系于核潜艇研制事业,为中国核潜艇研制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



张金麟同志获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1996年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2007年国家重大贡献奖和金质奖章,2016年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入选中央直接掌握联系的高级专家,指导培养了一大批核潜艇研制领军人才。



噩耗传来的时候,张金麟院士生前的朋友、同事以不同的方式表达悲痛和不舍。



据中国船舶719所微信消息,《军工文化》曾刊发《张金麟:“银狐”院士》,以“痴者”、“勇者”、“威者”、“智者”、“作茧者”为关键词描摹了他的一生,全文如下:



张金麟: “银狐”院士



有一个画面定格在中国船舶七一九所很多人的脑海里:夕阳西下,暮色初上,两位银发老人携手在院区散步。大多数情况下,是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过,那些青草地,那些常青树,那些冷暖枯荣交替变换的春夏秋冬。



这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外人可能很难想象,那个衣着朴实、看似满身人间烟火味的他,会是一名业内声名远扬的技术权威,是一名中国工程院院士。



走近他,你会发现:这位推着自行车上街买菜的智者,这位即便是任所长时出差在外仍坚持挤公共汽车的长者,这位只会在黄昏时给自己放一会儿假的老人,他有一个如他的人生一样精彩一样闪光的名字——张金麟。



痴者:既然上了“贼”船,这一生就交给它了



时光回溯48年。1960年8月,风华正茂的张金麟从哈尔滨工业大学动力系涡轮机专业毕业。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定,一项在中国“前无古人”的装备产品研制事业之舟启航,不早不晚,恰逢他完成学业,激情满怀。



(张金麟院士早期照片)



自此踏上征程,并且从踏上征程的第一天起,他的人生走向就再没有改变过。他心无旁骛守着产品研制事业,如同守着一个春天的好梦。



研制事业起步异常艰难。当时,年轻的张金麟和同事们面临的情况是,一无权威,二无经验,三无外援。他和同事们一起,从“调查研究,收集资料,搜集情报”入手,打破常规,边研究、边设计、边生产、边基建、边试验……已有的专业自己干,没有的专业,去协作单位学着干——他们称之为“种菜”,一切得靠自己的双手,从头做起。



“那时候,如能从哪里找到一篇跟专业相关的文章,就是如获至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它吃透,消化掉。”尽管事隔多年,张金麟仍记得当时那种如饥似渴的对知识的热望。



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没有时间享受天伦之乐,任着热情,凭着一股痴劲,在四川偏辟的“三线”山区,施工图纸全部拿出来了,试验台架安装起来了,调试一次成功,运行一次成功。作为试验台架专业组长,作为主要的技术骨干,张金麟参加和完成了我国第一代型号产品陆上试验,并带着试验成功带来的喜悦和经验,奔赴号称“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能刮整半年”的荒岛参加后续试验。



搞试验过的是一种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坐小火车去车间配合施工,步行去码头配合试验,一去就是一整天。冬天遇到风沙和下雪就更难了。特别是雪天,不等走到目的地,抖一把衣服,都是硬梆梆的。



与研制条件同样艰苦的,是生活上的苦。张金麟与当年的300名开创者们住在两栋所谓的专家楼和十几间平房里。日常供应的是粗粮,一个月仅仅30斤左右;食用油每月只有3两,还不能保证供应。



但张金麟干得那样投入,那样忘我。同事们说:他整个一个工作狂,把全部身心都扑上去了。



对工作,张金麟是放不下的。在另一些角色上,他却又很洒脱,做起了“甩手掌柜”。



“那时候,他是一个不顾家的人。”跟张金麟共事过的人说。作为父亲,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缺席,将妻子扔在姐姐家,独自承受分娩之痛;作为一家之主,家从四川搬到武汉,他没帮过手,甚至看都没回去看过一眼,只是托要好的同事顺手一搭,家就搬完了;作为独子,母亲病危,他顾不上回家看一趟。提起往事,张金麟却强调说,我只不过是千万名研制人员中的一员。那个时候,大家都这样。



用现代人的眼光看,这样的人,真的是有些“痴”了。但张金麟不以为然,问他退缩过没有,他淡定从容地一笑:既然上了“贼”船,这一生就交给它了。



说是“贼”船,但其实,打心眼里,他是喜欢的。因为自豪,所以无悔。当年是,现在也是。



1974年,我国自行研制的产品成功装备海军,并一举突破5个方面的关键技术。国人为之欢欣鼓舞,作为舰船人,张金麟更是为之心潮澎湃。



论功行赏时,他时时不忘托举别人,但历史不会忘记,他主持处理的重大事故,主持攻克的多项关键技术,以及他为我国第一代产品研制事业作出的突出贡献。他与同事们一起,先后获全国科学大会奖、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和船舶总公司科技进步特等奖。并荣获二等功、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各一次。同时,也因全面参与了一代产品的设计定型、综合治理和现代化改装而成为装备产品研制事业领域的一名当之无愧的技术权威。



勇者:不改革这支队伍就散了,到时谁来搞新型号



由于历史原因,从1974年到1994年,我国装备研制事业一度放慢了脚步。



这对一个痴迷和执爱装备研制事业的人来说,苦闷和彷徨肯定是有的。更何况,从副总到副所长,再到所长,张金麟身上承载的期望的目光更多了,压到他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他一直在上下奔走,找任务,鼓士气,稳定队伍。他带着一帮人走出去,到厂家寻觅,与部队交涉,辛辛苦苦,找来与型号相关的中修任务。



有些小项目,一些财大气粗的单位看不来、顾不上的,张金麟和他的队伍承接了下来,而且活干得很漂亮。



但还是僧多粥少。那时候,不断有耐不住寂寞的人“出走”,到外面的世界去谋发展。每走一个技术骨干,张金麟都会着急上火。新产品一上马,都得靠这些人呢!可不足1000万的产值,单位生存都困难,怎么留得住人?



他有预感,任务会来的,这支队伍必须稳住,否则到时任务来了喊天都没用。而要稳住这支队伍,就必须寻找新的出路。怎么办?时值1993年,对于一个多年靠国家给任务、给经费的研究所来说,改革更多的还是挂在嘴上的一个词。改革是需要代价的,国家如此,一个单位也如此。改变坚守了三十多年的模式,能不痛吗?能没有阻力吗?张金麟知道,答案是明摆着的。



(在工作现场)



可为了总体所的发展,为了型号研制事业的第二个春天,他一锤定音:必须改!他从体制抓起,对所里的7个研究室进行整合。



风物长宜放眼量。他改革的一个着眼点是,任务上马的时候,要能方便、快捷、顺畅地将指令执行下去,将任务完成好。另一个着眼点是,分出一部分人,出去搞民品,到市场经济大潮中去扑腾,去找饭吃。



改革很快推行下去。研究室从7个减少到5个,一部分人被分流出来。部门减少了,干部就得有人下。90年代初,市场经济之风还不如现在强劲,谁愿意下,谁能接受得了下?下的人自然不乐意。张金麟所长有压力,也有顾虑,但想到单位的发展,想到型号研制事业再上马后需要一套科学的体制确保运行,他咬咬牙,挥挥手:就这么定了。



一部分人从研究室分了出来,一部分人从机关里走了出去,他采取扶持政策,让这部分人去搞开发。民品方面,成立了海王公司,向石油测井、观光旅游船等行业进军;第三产业方面,利用临近单位火车站的优势,大搞旅游和餐饮业,航海饭店、航海宾馆、航海大酒店沿街林立,航海一条街吸引了无数南来北往的旅人。



改革的压力,他独自承担了下来。他记得,有从领导岗位上下来的人不服气;有曾经很好的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与他背道而驰;还有从军品室出去的人,感觉到被所里抛弃了。怨气,自然直指向他。



他是所长嘛。



他也有痛。但他看到了回报,从1991年到1993年,短短两年时间,单位产值从900万到2000万。生机重现,队伍稳住了,职工第一次拿到过年费。受惠于“改革新政”,自然也就理解了他的一片苦心。张金麟稍稍松了一口气:型号研制任务再来的时候,我们无论从体制上还是从心理上,都作好了准备。



如今,十多年过去。总体所在这十多年里完成了研制装备这一艰苦卓绝的伟大工程;在石油测井行业、压力容器设计与制造、空调工程、船舶与海洋领域和行业写下了不俗业绩,自主研发的套管井水平井测井牵引器等民品填补了国内空白;以“航海”两个字打头的航海一条街已经成为火车站对面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抚今追夕,七一九所人不会忘记他们的挖井人——当年的张金麟所长。



威者:没有人否认,他是当之无愧的技术权威



没有人能够否认,是张金麟所长领着七一九所职工,一起走过了最难的几年,并且作好了打大仗的准备。



果如张金麟所料,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 装备研制事业重新上马,并且多种产品任务接踵而来。1996年,卸下七一九所所长重任之后,年届60的张金麟,为了我国第二代产品的研制,又挑起了更重的担子,担任工程总师,开始了新的更为充实更为忙碌的人生之旅。



因为之前20年的产品断线,经验的匮乏、部分人才的流失,加上技术上没有预研储备、生产设备陈旧,致使工程上马后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步履艰难的。



作为总师,张金麟每天面对的,都是要过的“关”,要越的“坎”。每一个影响进度的重大问题出现时,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张金麟,都等着他“拍板”。大“关”大“坎”面前,重压面前,张金麟总是一马当先,先稳定军心,再寻觅对策。



一型产品由多个系统组成,仅非标设备就达几百项、上万台套之多,主要协作厂家多达几百家……系统多、专业多,需要协调的面就广,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多。为向党、向国家和海军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张金麟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北京、上海、成都、哈尔滨,张总师在不同的城市奔波,他的行李是随身带的,因为随时要准备着出发。和系统责任单位讨论设计问题,与生产厂家分析生产的质量问题,同技术人员分析故障。每过一道“关”,都要反反复复,不断探求,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多方收集信息,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深入讨论、分析、论证。



多年如一日,每一天,都是艰难求索。多年如一日,每一天,都是全身心的投入。



所以在张金麟的人生字典里,每一页都写着两个特号大字:工作!



大家私下里称他“解决问题专家”。



无论是七一九所技术人员,还是用户、厂方、协作单位,几乎每个人在提到张金麟时,都会用到“权威”这个词。他们说,“在遇到棘手的新问题时,如果见不到张总师,我们就感觉像缺了‘主心骨’”。



张金麟的“权威”,不在于他拥有教授、博士生导师头衔,也不在于他曾参加一代产品的研制而获得过国家科技进步奖等奖励,而在于他总能在重大问题面前果断决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复杂的问题梳理清楚,找出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1996年,在方案设计阶段,在对失水事故的中压安注水箱的取舍问题上出现了不同意见,争议一度十分激烈,当目光投向张金麟时,他从产品的尺度和布置空间的全局性出发,果断决策,另取途径解决安全注射问题,并作出了令人信服的分析论证。



张金麟的权威,还在于他有一套独特的故障排查法。他自己戏称之为“考古法”。在解决某阀接管焊缝缺陷问题时,很多人都领教过张金麟考古式工作方法的韧性和威力。他从工人的资质查起,接着追查探伤片子检查的全过程,一步步回溯,一个一个细节排查,最终,出问题的原因找到了,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一个个事例,一根根银丝,让人真切的感受到,权威的背后,是专注,是艰辛,是倾心劬力的付出。



张金麟负责设计的产品,潜进深深的海洋,便是一种赫赫的存在,但却又是无影的存在。这也正如他本人,虽为我国第二代产品的研制立下了赫赫战功,却选择一种无名境界。但深蓝的海水可以证明,新产品的每一项重大技术进步,每一项课题攻关,都渗透进了张金麟的心血。



在张金麟的主持下,新一代装备产品克服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如期交付使用,并实现了多项关键技术的重大突破,同时开创了中国装备产品研制事业的多个“第一次”。



与张金麟总师一起走过的人这样评价他:他为装备研制事业建立起了完整的、科学的发展体系。



智者:他遇事追求一种境界——和谐,并全力为达成和谐而努力



张金麟总师有一个叫得很响的外号:“老狐狸”。这是同事们给他起的。当时他还年轻。为什么他那么聪明?大家想不明白,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受到启发,大家就笑着赐他这么个“美名”。



这是服气的表示。承认他的智慧,认为“他的脑子比一般人好使”。



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外号,他笑着说,知道,我的外号多着呢,什么教授、钢嘴、铁嘴,都有人叫。



张金麟总师确实是个聪慧的人。工作没两年,别人就称他教授。单位挑他去实习,学习专业技术,实习没几天,他就回来给同事们讲课。好多同事都认认真真地坐在台下,心甘情愿地做学生。他现学现卖,学得快,也卖得快。大家听得很带劲,因为他讲得透。



他喜欢与同事讨论技术上的问题,善于启发年轻人拓宽思路:左一点会怎么样,右一点会怎么样,正会怎么样,反会怎么样,前进一步会怎么样,后退一步会怎么样……他样样都考虑到,思维缜密。很多时候,他拿出的那套方案是最无可挑剔的。正如他任总师之后,在每一个关键时刻为型号研制所作出的种种重大决策,事后问起,大家都心悦诚服地表示,事实证明,他作出的决策是最优的。



实际上,他一般不轻易表态。型号研制事业事关国家安危,他也不能轻易表态。在各种协调会上,在作出决策之前,他会先听取各方意见,会提出很多问题,启发大家一起互动,站在多角度考虑,权衡利弊。而后再作决断。三思而后行,他常常是四思、五思了。所以他一旦决定,必是掷地有声的,让人觉得无懈可击的。



所有人都说,他善于协调各种关系,与协作厂家之间,与使用方之间,都是如此。在处理这些问题和关系的过程中,他力求绕开矛盾,追求一种和谐。力求皆大欢喜。他喜欢这样一种结局,并全力为达成和谐而努力。他说,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只是因为地位和立场的不同,才会有不同的看法,才会产生矛盾,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装备研制事业。所以当大家在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时,他主张换位思考。他会站在全局的高度,从国家整体利益的角度出发,从产品可运行性的角度出发,引导大家克服本位主义和以我为主的思想。他循循善导,启发大家换一种思路考虑,尽量去想别人的难处。他对年轻人说,党和国家将这么神圣的使命交给了我们,虽然大家来自不同的单位,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也许,他的得名,也正是缘于他这种讲求艺术的问题处理方式,这种为了“大我”而该屈则屈的气度与风度。



几十年的人生磨砺,如今的他,更自若,更从容。对他来说,处理问题的过程,就是修炼的过程。他看问题的方式,他为人处世的态度,达到一种新的很多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是超乎技而近乎道了。所以现在,年轻人又亲切地称他银狐。



布道者:他视培养和带领年轻人、使我国装备研制事业后继有人为己任



作为总师,张金麟够忙的了。



但在为型号产品的研制、在为突破一系列重大关键技术呕心沥血的同时,他时刻不忘自己肩负的另一重要使命,那就是为装备研制事业培养新人。他说,作为经历了一代产品研制全过程的老同志,我有责任和义务培养和带领青年一代,向他们介绍经验,与他们交流体会,帮助他们在实践中尽快成长起来,使我国装备产品研制事业后继有人。



(试验胜利归来)



张金麟是个有心人。在预研和论证阶段,他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收集国外的情报资料。对自己收集到的新资料,对情报信息研究所提供给他的最新研究成果,对外出开会、从协作单位那里得到的有价值的资料,张金麟总会不厌其烦地利用一切机会来传播,或将资料复印给相关技术骨干、副总及分管具体型号的副所长,并且还经常要求他们研究国外产品的新动向,分析其真伪,进行深入论证,从而为我国装备产品的未来发展方向提供参考。他在工作中有了一个新点子、新思路,也会讲给年轻人听;有时,怕听的人不理解,他会亲自写出来。对送审把关的稿子,他会不厌其烦地修改,最多的时候,甚至达到十易其稿。而对因经验不足工作出现失误的年轻人,他不会声色俱厉地批评,而是引导他们吃一堑,长一智。责任心之外,张金麟还很细心。他自己细,也要求身边的人细。因为稍有疏忽,就可能错过一个发现问题的良机,也可能为整个工程的研制留下隐患。他经常对年轻人说的一句话是:好好干,干这一行是很有前途的。不仅是对七一九所的年轻人如此,对协作单位的年轻人也是如此。



虽然都是看似平常的话,看似平常的事,但一位长者对年轻人的期望和关爱,一位工程总师对装备研制事业的热爱,就都含在其中了。



尽管重任在肩,难有停下来喘息的机会,但张金麟总师像一个虔诚的布道者,想让更多的人喜欢、信奉装备研制事业,所以只要海军工程大学、哈船院等有关院校、部队发出邀请,张金麟总师都会挤出时间欣然前往,去给在校学生、部队官兵讲课。在授课过程中,他会向大家讲述装备产品研制事业对强我国防的重要性,向大家描述我国装备产品研制事业的发展前景,鼓励这些学子们不要将经济利益看得太重,而是要放眼长远,从神圣使命出发,毕业后加入到装备产品研制事业这一行业中来。



作为德高望重、作风严谨的老专家,张金麟有时也会在这些年轻人面前展现他孩童般可爱的一面。一般情况下,作为一名七旬老人,张金麟是不大喝酒的,但对年轻人,他会笑着说一句:凡是搞装备研制的年轻人,你们敬,我就喝,敬多少我喝多少!而且他真的说到做到。张金麟还有一位未曾见过面的“忘年交”,没上过大学,仅仅是个高中生,但凭着对舰船知识的爱好,在《现代舰船》等杂志上发表了多篇有关舰船知识的有深度的文章。张金麟经常用这位年轻人的事迹来教育身边的年轻同志:不管起点多低,只要勤奋好学,爱装备研制事业,就能深入进去,出成果,出业绩。



泰山不让其壤故能成其大,江河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张金麟认为,只有培养更多的一流的高技术人才,才能研制出性能更优良技术更先进的产品,从而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为此,他不遗余力地为建设一支高水平的团队而努力。多年来,通过重点装备产品研制这一创新平台,张金麟作为技术带头人,为装备研制事业培养锻炼出300多名产品主任设计师以上的青年骨干。在这些青年骨干中,四十多岁的总师、副总师已担当大任,三十岁多岁的主任设计师也挑起了重担。其中1996年接收的一名硕士生,在他的悉心指导和培养下,通过多项产品工程和岗位锻炼,三十岁出头就成为七一九所副总工程师。



作茧者:责任,就两个字,却驱赶着他,不息不止,殚精竭虑



如果说在处理各种关系上,张金麟很多时候是超脱的,但在另一个方面,他又是拿起了,便放不下的人。



那就是在装备研制事业上,在总体所的发展上。他像是为自己作了一个茧,绕来绕去,他都在那个圈圈里打转。进一步,是为了它;退一步,还是为了它。



张金麟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敏捷的思维,睿智的眼光,指挥若定的大家风范。实际上,身兼多种产品总师,当方案久议不决时,当设备质量问题查不出病因时,当工程进度受到影响时,他比谁都急,他承受的压力,比谁都大。2007年,当两产品均顺利交付后,他才坦言,有的时候,压力真是很大,特别是产品的试验任务全面展开时,也是产品上出现故障最多的时候,那阵子,我不仅仅是寝食难安,甚至感觉走路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



只是,在当时,为稳定军心,为让领导放心,他从不轻易向别人透露前进路上的困难,而是默默地将压力扛了起来。



铁肩担道义。若一定要追问他,支撑他的是什么,他只吐出两个字:责任!



就这么两个字,压着他,驱赶着他,在处理那些突如其来的复杂技术问题时,还惦记着总体所的全面发展,保障条件建设问题,产品的质量问题……他样样都上心,样样都关注。



他呆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多,很多时候,他悄悄地下去,到最基层,向技术人员了解工程进展情况、问题解决方案。他像一个挥鞭者,赶着自己,也赶着别人。



他还是一个热心人。只要有人问计于他,不管份内份外,他从不推辞。有位与张总师打交道不多的部门主任一直忘不了这么一个细节:2005年腊月二十八,他将300百多页的系统研发平台方案交给张总师把关。按说,这事不归他管。而且,按说,大家都过节,他不用着急。但春节过后上班第一天,张总师就将厚厚的一本资料还给了这个主任。而且几乎是每一页,他都细细地写好了建议,甚至,他连标点符号之误用都没有放过。



这位主任后来说,我估计他一个春节都没休息过,300多页呢。



一位年逾七十的古稀老人,为自己多留点时间和空间,含饴弄孙,或是种花植草,有什么不好?谁忍心责怪他?



但他实在不会给自己放假。



他说,总体所发展得好不好,路能不能走得更宽,我是担有一份责任的。



一个习惯作茧的人,他注定了要比别人牺牲得更多。



张总师的两个孩子都在外地,为自己的事业打拼,而老伴患有多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为便于照顾,他经常带着老伴出差。在建造试验的关键阶段,曾经有整整两年的时间,他带着生病的老伴一起驻厂。每天忙完手头的事,他还要张罗老伴的饮食起居。2006年8月,张金麟从大连赶回武汉,主持事关产品未来发展前景的系统研发平台设计稿的研讨。一天中午,从会议室出来时,张金麟看到浑身湿透的老伴在大雨中迷了路,他立即冲进雨中,劝慰老伴。当他将老伴扶回房间时,两个人都已浑身湿透。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但当下午会议开始时,张金麟又精神抖擞地坐在会议室里。



他似乎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现在,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民品产业化,他说,如果有精力的话,我想推动一下,让所里与核电相关的几大块整合起来,形成拳头,打出去,一定有力。国家大力发展核电,我们有这方面的雄厚的技术实力,这块蛋糕做大了,于国于所,都是大好事。



殚精竭虑不言悔。对张金麟来说,选择了装备研制事业,也就是选择了奉献,虽穷此一生,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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